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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ng of a river
October 16 说书人大春:读聆听父亲 小的时候看书总是一目十行看得飞快,所有的故事地名人物关系来不及完全记住捋清就追着情节变化看下去,眼前浮光掠影,辛辣酸甜的哗啦啦过去。一本书匆匆翻完,最后只记得故事最后一点点涩或是醇的滋味,细节统统丢在脑后。小学时代从爸妈旧藏书里刨出的无数收获、十月、小说家这类八十年代文学刊物,还有无数翻译本的世界名著就这样被我囫囵吞枣地咽下去。 如今我看书的速度明显放缓,还常常对着书页发呆,其情状颇似老年痴呆症先期征兆。几月前入手的大春的《聆听父亲》,几次上手读都因为琐事繁忙而搁置,且每次均不记得看到何处,下次看又是从头看起,开头的一两章均看了三至四遍。今天看的时候,从下午两三点阳光透过苹果绿的窗帘金灿灿地铺满房间时开始,一直到夜幕降临时翻完最后一页。时值岭南十月,入秋时节白天依旧阳光凶猛,然而总归是秋天,一入夜便凉爽。然而情状并不似北方一入秋便寒气纵生,直想起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这样的句子,只是让人觉得时节堪喜。 大春是个说故事的高手,看到结尾是这样的感叹,明了这一点并无碍我看此书时基本是湿着眼眶。大概是因为这个主题会让人无法避免地想起童年和父母,落泪基本上是毫无办法的事。 如今生活中人事基本上乏善可陈,或者说太切近的人事尚不具备透析意义的可能性,我只能一再地在文字中探寻过往。Maybe it’s too young to be nostalgic,可我相信童年是真正的宝藏,我立志要依循童年而长大老去,如木心所言:所能做的,只是长途跋涉地返璞归真。 大春的叙述对象,是尚未出生的儿子。这种对话的想象既亲切又遥远。从“我”对丧失行走能力的父亲的描述与想象,穿插回溯父辈兄弟和祖辈几代的家族史和近代中国的历史变迁。故事讲得极妙,有想象与传奇的轻盈和亲情与家国令人鼻酸的滞重。至于“住进一个没有命运也没有浴缸的房子”这样的神来之笔,又会让我呆呆地凝视风吹起洒满午后阳光的绿色窗帘。 “命运与浴缸” 这个将洗澡和命运联结起来的意向指向的其实是自由的惩罚,是的,we are all sentenced to freedom. 面对父亲衰败的身体,想象与未出生的新生儿的倾诉,向死而生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脆弱赤裸的人体,琐碎有涯的人生,巨大无情的命运。“对一个孩子来说,他们听起来像诅咒,将倏忽从角落掩扑而来”,面对未知的新生儿必将落入的,命运巨大的浴缸,倾诉者大春开始了他的书写。 “三株无法互不了解,也无法被了解的灵魂” 大春写自己与父母口角的那一节让我想起《孽子》中的情节,阿青的父亲和大春的父亲相像,不理解丈夫的妻子,和无法调停的孤独孩子。当然孽子里面的母亲是叛逃了,而大春的母亲则用残疾的双脚向日出之地千里寻夫。可无论是叛逃和寻找,显然都是孤独的姿态。这种亲人之间的隔绝,尽管彼此深爱却无法沟通之恸,在本书临近结尾的部分,得到了部分的释放。父子间被压抑的情感的表达,透过梦,透过故事,发声现型,变得新鲜可闻。 我想我深切地理解“三株无法互不了解,也无法被了解的灵魂”是何样情状,并在阅读这些章节的时候不断地合上书发呆,并在奇怪的细节处莫名落泪。作为不可救药的金牛A,尽管父母早就能够自如地用言语表达他们对我的感情,尽管他们也是典型的内敛的中国人,我却长久以来拒绝启用这一功能。还记得初中当堂作文的时候,写一篇关于父亲的文章,我写着写着就开始强忍泪水,最后终于泪水涟涟无法收场。就是这样只有在文字里才能恣情的人,尤其是面对亲情,因其太深厚而不能够被轻易言说。 “我从哪里来。” 关于这个问题,好多作家都写过,大春比王朔要高明。可我忍不住做置换性别的想象,如果是母亲对尚未出生的女儿呢?生物的,历史的,地理的,哲学的答案该是什么样的呢? “传家之宝” 传承的意义在传家之宝这一章中,是一个极富近现代中国意味的意像,“一切在灰烬之中”。文革期间破四旧烧故纸的当儿,“我”六大爷从火中抢回几件物事,塞进怀中,却灼伤了胸口,他说“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不孝,没能给他传了,活该烙烙我这肝呗”。这句话,连同下篇烧书取银票的故事,将近现代中国文化烧毁与抢救之间的惊惧与灼痛写得切肤。 父亲身体的衰败和表达能力的丧失象征着传承机制的失灵。生命的延续固然可以看做是“从死亡手中夺回了一部分的生命”,而后代终究无法全然地理解父辈的全部生命意义,文化在传承中必然要部分丢失与更新。大春给出的答案是,个体的意义只在它自身,“质言之,没有任何事、物、言语是其他事、物、言语的真理和天经地义。它只是它自己的。也无论承袭、延续了什么,每一个生命必然是它自己的终结,是它自己的最后一人,这恐怕正是它荒谬却庄严的部分。” “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你” 第五章中大春虽然回忆的是自己年轻时的好友陆经,带出的却是自己的立场,作为书写的人的立场。那就是,将自身视为他者的想象。陆经曾经以自己和一只黑色山羊之间的感情与作者初恋失败的经历共振,并同作者成为青春期直至青年期的好友。陆经自觉将自己视为他者的举动:认定自己为鲜卑族,认定没有一个中国女人会爱上他,其实是面对主流社会不断退却的过程,作者将这一将自我他者化的退却姿态视为自己写作的动机“等到有一天,当你发现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你的时候,你就真的会写小说了”。这种退却意味着书写的人孤绝的姿态,必须放弃社会国家文化,“在自己的家园里扮演着永远的异乡人”(席慕容诗语)。 “日夕望君抱琴至” 大春的几个大爷,都各有异趣,印象最深的当属大大爷和五大爷。大大爷命中是提着串下不打结的铜钱,意即钱财有去无回。作为资深票友靠拉胡琴进入“筱云班”,被家族视为不肖,如今看来,倒是很潇洒有趣的一个人。之后带出的大春自己参加大合唱的回忆章节,也唤起了我童年在区合唱团的记忆。尽管当年唱得都是儿童歌曲和革命歌曲,我仍然记得当年当众独唱的时候忍不住落泪和大合唱革命童谣闪闪的红星时多重声部轮唱时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大春说:逼近艺术,就像逼近实情本相一般,令人脆弱。我深以为然。 而五大爷的闪光语录是:“人生就是这么个意思:FF,meaning, fragile fragment.”这关乎五大爷奇异的跳跃式思维方式,云游天下的经历,和世人难以沟通,只能凭借六大爷的翻译才能被理解。这个奇怪的五大爷留给大春的最后一封信里,有这么一首有趣的诗,录全文如下: 说书旧业恨阑珊, 走老江湖寸步寒。 语碎犹嫌枝叶隐, 凿深又恐节目残。 台前岂识灯前苦, 阅古应怜博古难。 大雅遗音归下里, 衰翁倚仗共儿欢。 我总觉得作为小说专家,《小说稗类》的作者,大春在这封信里面一定埋藏着密码。说书人明明就是那个躲在信纸背后编故事的那个人嘛! 读到结尾居然以母亲千里寻夫的悬念结尾,再意外地看到结尾处“《聆听父亲》首部曲完。”的字样,不免意犹未尽,然后生出些被虚构的故事赚了眼泪的感觉。接下来还被骗着写了这篇啰啰嗦嗦的评论,大春同学一定在偷着乐罢。 我来锄草:越南(一)白天的西贡叫做胡志明市,夜晚的胡志明市叫做西贡。
1号夜间十二点飞抵西贡,5号清晨飞离胡志明市。闭上眼睛,眼前所见仍是片片浅绿深蓝卡其黄豇豆红的房子,还有街边的西瓜田(带着摩托车安全帽的一颗颗脑袋),漆雕工艺品上身穿奥黛的越南女子,还有夜色中那杯滴壶咖啡。清晨6点的飞机上,困得用帽檐遮住整个脸,裹着毯子昏沉沉睡过去,降落香港机场的时分,听到美联航空的乘务先生用特别腔调的英语说出good day。至此,越南之行结束。 DAY 1 1号从蛇口坐船去香港机场,几番过关填了无数张健康申报表后,终于到达西贡,晚间湿热的感觉和深圳无异。一出机场就看到无数的中国厂牌,TCL,华为,中兴,当然还有日韩美英法的那些。 地陪小姐叫做阮小缘,胡志明市人,说很流利的带广东音的普通话。(好吧,我承认我很懒地跟了旅行团。)发型是规矩到有点土的直发,她很讨好地告诉我们的房间upgrade到VIP房,然后简单说了说下面几天的行程。 到房间之后收拾完已经凌晨1点半,仍然用房间的电脑上了会儿网,那天豆瓣有问题,还以为是被越南“盾”了呢,想豆瓣上也没什么反越言论啊。然后从半夜总在网上的BTR处得知应该是豆瓣服务器自己的问题,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DAY 2 酒店早餐的越南米粉还行,和最后一天在西贡市中心区吃到的基本无异。越南米粉是细滑的那一型,口感较软无韧性,咬口不错,味道比较清淡。特色在于加进去的豆芽丝,薄荷叶、罗勒叶和紫苏叶,以及新鲜迷你青柠挤出的汁,对了,还有非常之辣的切成圈的越南红黄辣椒。把这些东西全部扔进飘着薄牛肉片的清澈高汤米粉中之后,鲜美中混合着香草和柠檬汁的清爽辛辣,吃起来还有辣椒的微辣,很特别的味道(后来在香港铜锣湾的某家越南米粉店吃到的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看来无论吃什么还是原产地最正宗)。热带调料的功效就是以发散为主的,散湿热嘛。酸奶用小小的玻璃罐装着的,用小勺子舀来吃,再来一杯牛奶,香浓啊。面包是硬硬的法棍切成的小段。水果很多,好吃。 上午参观总统府和邮政大楼,早上8点在街上我们见到了名不虚传的西瓜田,男女老幼全部骑摩托的壮观景象。安全帽倒是五彩缤纷各式各样,这个肯定是越式fashion的一部分。女生一般会带披肩穿半长袜子,甚至带面罩,大概是为了防晒防尘。按说摩托车即耗油又污染,不懂为什么在这里这么风行。
总统府是南北越统一的纪念性场所,从前是总统的府邸,外面有战时的武器和坦克陈列。内部的装潢混合了欧式、中式及佛教的装饰元素。总体来说,气派还是差点。总统休息娱乐区还有桌球和钢琴。顶层通透的结构倒是很迷人,想来夏夜舞会的时候,在夜色中眺望整座西贡城市,气氛还是不错的。地下层作防空之用和作战指挥部。邮政大楼的建筑也很漂亮,门前好多新人在拍结婚照,为什么世界人民都爱十月结婚呢?
午餐只好忍受粤式中餐,为了弥补,我们擅自溜到街边买了杯果汁,并对果汁车脚下窜出的那只大型小强视而不见。橘子鲜榨果汁加了很厚的炼乳和很多冰块要7000盾(人民币不到三块钱),好喝。回车上的时候,遇到这个卖糖饼的小贩。
两个小时走120公里去头顿海滩,导游阮小姐解释说越南全国还没有高速路。沿路经过市郊的乡村,湄公河,以及配色雅致中又有点点刺激的彩色房屋。主要包括大片的浅绿,小片的深蓝,国旗上星星的那种卡其黄,还有类似豇豆红的浅红色,此外还有粉红,粉蓝等等。在我的想法里,蓝色是法国,绿色是越南青翠茂密的植物,卡其黄有点热带的炎热闷滞,豇豆红是一点点香艳的感觉。 午后的太阳热剌剌地照着被窗帘和冷气隔开的车窗,车里穿插着放sealed with a kiss,sailing这样的英文老歌,邓丽君,以及哀怨的越南流行歌,间或来首Besame Mucho或者法文歌。昏昏欲睡,偶尔抬头就看见路边的五颜六色的房子和字体很花的越南文标牌。行过一段便雨了起来,清爽起来的世界里面渐渐出现稻田,花丛,还有安静的牛。最后终于出现海的迹象,进入头顿的时候,街道非常干净美丽,繁花盛开。 终于到达离海滩只有一条公路的酒店时,我们都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换了拖鞋在海边消磨掉一下午,海滩的人很少,下去的时候首先看见越南猫一家,立刻想起老馆的Emily的妈妈一家,热带猫长得都好瘦哦。我面无表情地偷学猫叫,几只猫顿时四顾搜寻同类,最后看着我无比困惑,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赤脚在浅海里走来走去,吹海风吃很便宜的皇帝蕉以及不知名的小红果。热带的天空好低,要下雨的样子和海水一样湿润灰蓝。某同学矫情地坚持要找间咖啡馆写日记,我则躺在靠椅上懒得动。五点多终于上岸去酒店露台的游泳池边喝咖啡,是在越南的第一杯咖啡,才10000盾,人民币4块钱左右,难怪在越南从未见过星巴克。三个人在鲜花掩映的海景咖啡馆聊了会儿天,居然又扯到民族命运这样的话题,真晕。
晚上的海鲜餐还不错,他们的贝壳类海产的调料也不例外的是各种香草叶调味汁,我很开心地把面前那盘吃得七七八八,虾壳的颜色比国内吃到的要深一点,味道还是差不多的。鱼则无一例外都会和紫苏叶一起烹饪。 饭毕在市区逛,我强烈想吃街边卖的那种夹各种料的面包,可无奈晚饭吃得太饱了只能作罢。街边还有卖咖啡豆和茶叶的小摊。 入夜时分,等车去咖啡厅的时候,在市中心的一家买摄影器材的小店里看到一个自顾自跳舞的男孩,就在马路边跳,迈克杰克逊的舞步学得相当纯熟,跳一会儿便进屋照照镜子拨弄一下头发,然后又出来在街边跳起来,旁若无人。昏暗灯光里,像极了中国某个乡镇的景象,简直可以直接进贾樟柯电影了。 然后去了导游阮小姐极力推荐的最美丽的咖啡馆,的确名不虚传,在头顿海滩半岛的尖尖角上,三面环海,远处是深黑无尽头的大海上只有零星的船只的灯光。露天庭院式的咖啡馆是全白色的欧式建筑,橘黄暖光中,倾听海涛声,喝咖啡的感觉很梦幻。天顶是带着光晕的月亮,这是中秋前夜。某同学说这片海有些太荒凉,如果一个人来这里独自喝咖啡会怎么样呢?我不加思索地说,哭。另一位同学则说,跳。
那晚怕睡不着,我喝的是7种水果的混合果汁,某同学则喝朗姆酒冰咖啡,这是滴滤咖啡第一次现身。
这里荒废的太久了,贴点东西吧,大家不要忘了我哦。 April 04 晨光 这三年来居然平均每年搬一次家,其中有两次都是纵贯中国地搬。这次只是在同一个城市里挪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多感慨,也许是将要面对一个人的独居生活了。
现在住的这个安静的园子近这座城市的中心主干道,不远处就是地铁站。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时常感觉得到地铁列车驶近时,来自脚下地底的震动的声音。窗外光影交替时,恍惚会有种身处列车车厢之中的错觉。前天晚上看了所谓的终极版东邪西毒,说实话我已经不记得与原版有什么区别,不过在这么多年之后重温这样的一部片子,实在是像足了坐时光机,感慨非常地扣题啊。英文电影名叫 Ashes of Time Redux,难道王家卫当年就策划了一个横跨15年的营销方案?新瓶装旧酒,年少时是觉得荒诞而有深意,现在看台词表情里的曲折都再明白不过。当年的我应该不超过16岁,一部电影的轮回见证将近十年的岁月,哎呀呀,写着写着我又要叹气了欸。
突然记起高中时候刚看完重庆森林时在日记里写下的话,大意是,唉今天终于看完了想看很久的重庆森林,从此我的重庆森林梦就此破灭云云。其实我的意思并不是我不喜欢那部电影,事实恰恰是我非常喜欢那部电影,而正是因为喜欢的电影被看掉,加之热望的时间非常之长,才会让十几岁的我生出幻灭之感,或曰得到所欲之物的爽然若失之感。而现在无论是看到想看的电影,或是看不到,都很难让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无非是看多或看少一个荒诞故事,不会加增或减损我对人生本身的喜爱或厌恶之情。有时就想,天下好片子就那么多,看一部少一部,为了合理分配振奋人生的精神物资,这部片子暂时就先不看了吧。这么说来,我还是从十多年前的幻灭感里学到了。这种对人生悲观又不失审慎地确保自己的乐观阈值的态度,还蛮符合我现在的理想心境的。
这段时间的文化事件以海子忌日,愚人节内涵外延,中西用法的探讨回顾为主。回想这半年来关于“愚不可及”这个词指称对象的转移,不禁哑然失笑。此外还看了新片蕾切尔的婚礼,以及老片功夫熊猫。昨天则去了看TNT的雾都孤儿,坐在第二排,感觉和当年在大讲堂看驯悍记坐在二楼后座实在不能同日而语。连演员假打、在布景后面换衣服都看得一清二楚,台词也听得清清楚楚,非常过瘾。
早上五点无故醒来,此刻不到8点已是市声鼎沸。用蒸锅加热昨天蒸好的湾仔码头蟹黄水饺,心满意足地蘸着陈醋吃掉,再敦促自己用洗洁精刷完锅碗。在腾讯首页看到愚人节为情所困跳楼自尽少女的消息,不禁扼腕叹息。脚下不远处的列车再度震动起来,时光就这样晃晃悠悠向前奔跑。一会儿就要洗刷收拾,奔赴我的小屋为新的居所劳作了,新的一天着实令人振奋啊!
另,在老馆住可回宿舍午睡的幸福日子里,某天中午从浓睡中醒来,茫然不知所在,凝望窗外半晌,记下寥寥数笔:
望着透着微光的窗帘
好像眺望命运显现的大海
庸常午后,不见尽头
俄狄浦斯踽踽独行的小径
我在晨光与暮色中日日行过 March 29 A room of my own---家装小记 还有一个月就要搬出去自己住了。离开学校之后一直住集体宿舍,感觉还是学校一样的氛围。长这么大头一次装修房子,开始打听所有家装的各种知识细节,比较各种购买渠道,送货方式,不一而足。开始觉得是个苦差,现在慢慢觉得有些乐趣了。虽然还不像热爱X乐队的J同学那样自己给衣柜喷漆绘图,外加自制大型置物搁架那样发挥中科大女生特有的像big bang theory 里的科学狂人那样的DIY精神,至少也像模像样效率甚高地装完了电器,大部分家具,以及窗帘杆和浴帘,当然很不好意思地承认,家具基本上都是在宜家解决的,而且...都是让他们上门安装的!非常之没有DIY精神。昨晚淘宝上看衣柜看到有点抓狂,睡觉的时候都在考虑尺寸,承重以及隔板安装的问题。今天一大早7点就起来泡在淘宝上买了一堆毛巾架,粘钩架,滑轮式、平斜两用式,浴室专用式置物架等等准备照着日本家庭主妇写的收纳指南好好研究我那小屋的空间利用。晚上刚刚在卖LV的中信广场一侧恍如另一个世界的城中村巴登街问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挂窗帘的钩环,暂时还不能把我花500块大洋买的“清爽极了!”苹果绿窗帘挂上。
另外再度证明了文科男生的缺乏行动力,昨天下午到晚上去逛宝安北路的家居建材城,和学明清书画的W同学以及学设计的M同学一起,准备买窗帘和衣柜,结果是买了几本书,另外在书店盘桓了几个小时。在建材家居城都是走马观花,一无所获。今天和中文博士H同学和同门L同学一起去宜家,好在和他们兵分两路,没被他们拖累。最后结果是我和雅安妞基本完成采购任务,而那两位大哥则两手空空。想想同事们,最早勘测房间朝向地形,绘制房屋精确平面图的都是行动力超强的工科男以及理科女。他们不仅更详细地搜集各种家装信息,还积极主动地先行付诸实践,挂窗帘改线路改管道样样亲力亲为。作为残留理科气质,社科人文混合类的我则是积极地跟进者这一类,在他们调研工作的基础上,本着最省气力,每次出击力图必有收获的原则,循序渐进地进行家装。而社科男呢,基本上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大流,大家团购空调,大规模购入热水器的时候都尽量参与。而在差异化的物件,如床,窗帘这些家居的购置上,显得十分犹豫,迟迟不能动作。而最不积极的,应属纯人文类的男生,他们在拿到房钥匙后主要的回应,乃是更多地出去约会或是频频地在酒局一边痛饮一边说,“大家以后聚在一起的日子就所剩无几了呀”,或是在听闻某理科男已经搬出去了之后,灌一口酒后喃喃道,“我根本都不想搬出去啊”云云,然后很不情愿地数度光顾家居市场,然后迟迟做不了购买决定。个体差异当然是存在的,但有时不你不得不承认,世界是被实干家改变的。
突然想到昨天搬出去的还有英语男C同学,此男深得英语系男生个中三味,近来时常独来独往,行动得倒是非常迅速,好像证伪了我归纳的行动力类型学,不过想想,这个来自理工院校的英语男其实并无多少人文学科气质。这倒是说明,决定行动力的因素可能并不是呈显性的学科背景,而是深层次的文化气质,可能就是布尔迪厄说的habitus吧。 March 14 The night of Passion 刚刚过去的那天是公元2009年3月13日星期五,落雨,强风,降温,心情低落。晚上居然碰上基督受难记这部片子,强忍着不适坚持看完,回房间落泪。翻资料才发觉这个周五应该是离逾越节不远的。独自为众人受苦的那个人啊。
那样血腥不是噱头,若不是两个多小时一下下眼睛跟着他被鞭挞,紧抱着十字架行于众人唾弃的街市,然后被钉上十字架,你怎知他的痛楚和错爱。若不是受过漫长的苦刑,阳光温柔印亮新生后的身躯,那种圣洁与美好,不会那么沉着有力。
前几天看涂尔干那本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讲到在原始宗教里,受难是重要的仪式,是自我成长与获得尊敬与特权的不二之路。他是知道自己的路,所以他独自一人承受肉体与精神痛苦的极致,紧抱十字架的时候,表情称得上痛快。那深陷于额周的铁荆棘,是他的王冠吧。
至此,终于理解 Aristotle所说的catharsis。 March 10 雨打黑白瓷细雨还是下起来了,计程车行在陌生的灰色街道时,突然有种迷失的感觉,好像我会就此变成窗外掠过去的那个路人,过一种未知的静默生活。----Miss Lost 这几天布展磁州窑。惊蛰雷雨后降温,夏天探了个头又缩回去,气温一度跌回冬天,早上又开始不愿起床。
瓷枕上的绘画和诗词歌赋都有看头,原来不能想象古人用那样硬的东西做枕头,后来想到簟枕邀凉这样的句子也就了解了。白地黑花书《落梅风》元曲长方枕,磁县岳城水库出土,磁县博物馆藏。枕面绘四朵五瓣梅花,开光内楷书6行共30字:“愁如醉,闷似痴,闷和愁养和春睡。珠帘任谁休卷起,怕莺花笑人憔悴。落梅风。”
好一个愁如醉闷似痴,这里的春天落叶又兼落花,可不是春风春雨愁煞人!那日雨后某校园里看见的树下白车上落得一车的粉色花瓣,俨然将那车花葬了,艳羡之情油然而生。
不论悲伤还是快乐,若在细雨中,都加倍。
老馆是个多么好的园子,晚上下班时分薄暮的天空尤佳,清晨往食堂的路也气象清明。水池边的竹林,还有草坪上的老树。七点钟的食堂门口亮起灯,五只猫齐齐出现,看见我们便躲到灌木丛后面偷看。真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February 25 限量版夏天 继大家乐羽毛球,雾中登梧桐,及莲花小学羽毛球,市委篮球等活动之后,本人的夏季健身大计已经火热揭幕了。不久还将展开每日展厅全方位观光散步及不定期荔枝公园夜跑等活动。此刻穿着短裙Tee,黑着灯(防蚊起见)点着蜡烛坐在屋子里写日志,夏天正从窗口浩浩荡荡扑面而来。
日子既然是不得不过的,那么也只好开始计划着去买花露水,然后预备着三月搬家添置家什等等诸多可掌控或不可掌控的劳心事。但愿我的无空调之夏能够圆满,虽然眼见夏日将延伸至11月,10个月的光景呵,那么还有不少裙子好买总归是件不错的事吧。
革命之路看完半个月来都会时常想起,然后就是叹气,虽说那时离婚和堕胎比现在难得多,但那种困境想必还是能刺中不少人的心吧。王小波说生活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那这部电影就像一记尖锥。疯子数学博士说得很对,很多会觉得那种空虚的绝望更好过,就是梭罗说的那种quiet desperation,多少人默默地生活在这样的绝望之中,并渐渐地不愿再动弹半分呢?杨老师说的,没有多少人是真正想要自由的。
海角七号勉为其难地看完了,不好看的电影就算到了电影院也一样不好看。之前还很有耐心地看完了三峡好人,以及82年的戛纳电影失踪(Missing),都是纪录片一般的电影,感情因其深重而显得凝滞,生命卑微又神圣,即便是遥远的貌似不可抗衡的无论是政治还是命运都不能贬损它半分。
突然想看村上那本讲跑步的书,比起绝望的静默,也许那种独自一人挥汗于长跑的途中,只听得到呼吸和心跳声的静默更美好,理应如此。 February 19 似是故人来昨天K歌听到了这首歌,竟似从未听过一般。
今天找来梅姐黄哥的版本翻来覆去的听,说这是最林夕的词,最罗大佑的曲真是一点不夸张。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
恨台上卿卿
February 01 还有四天就是春天 终于是二月了,我又开始呼唤春天了,记得去年寒假是对着电脑苦熬研究综述,好在本命年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总算是过去了。
还有三天就要回去上班了,好在冬天就剩这么几天,回去就春暖花开,谁要陪我逛花市呢?
昨天狠狠地去买了瓶可乐。不喝可乐一直是我的克制力发挥水平较高的项目之一,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碰的饮料。那天在出租车里突然听到电台讲到汶川地震里可乐男孩的消息,突然无比想念这种黑黑的冰凉的入口酸刺的饮料。还想起大学时选修西方经济学,同上课的某邻班美女每次课前都拎着瓶可乐进教室,下课的时候她是少有的积极向老师问问题的人之一,于是我便猜想,可乐大概是种能叫人振奋的饮料。我知道她男朋友也是学经济学的,在重庆老家,她是要从北京考研回去和男友团聚的。都说喝可乐对皮肤不好,可该美女的皮肤却好得惊人,这又是为什么呢?总之当时意志力十二分之顽强的我,坚持的饮料仍是多年不变的白开水。后来美女考研失败后留在了北京,那是后话了。可是话说回来,可乐入口时很有劲道,过后便是泛酸的甜,局促又难堪的短命后味,所以拿它当药引亦是抬举它了。
之前略喝了几次茅台,小时候难以忍受的白酒的味道现在逐渐可以欣赏了,喝完酒薰薰然话多起来的状态也似乎还不错的。红酒么,多喝几杯似乎都没什么问题的。若论茶与咖啡,此生怕是无缘了,555....,我是早上喝一杯街边店里甜兮兮的奶茶都会晚上睡不着的那种体质,毋论浓茶和咖啡,据说是大脑交感神经过于敏感。晚上小饮了几口可乐于是此刻又头脑清晰无心睡眠...于是可以反证我是清醒得不需要任何提神的饮料,酒大概才是相宜的罢。
对面那栋楼有个疯子,或者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疯。他不论白天黑夜总是不断地大声骂骂咧咧,我想大概周围几栋楼的人都听得到的,白天里偶尔听到,不以为意,晚上万籁俱寂,那叫骂的声音格外刺耳。他究竟恨的是谁呢?那么久的叫骂难道不累吗?叫骂有用吗?用塑胶瓶敲铁栏杆泄愤有用吗?那声音听起来也不甚苍老,按说也不至丧失工作能力的,何事绝望至此呢?我默默地想着,默默陪着他绝望。
在某博客看到村上春树这个马拉松选手作家引用一位马拉松选手的两句话,说明马拉松比赛最重要的部分:“Pain is inevitable. Suffering is optional.” 经济危机里尚有能维持生计的工作,离30尚有几年好混, Suffering is DEFINITELY optional.
这次回家首次没有学生身份的拖累,看书倒是看得心境澄澈,颇有脱离为学业“伪读书”的轻松。读研的时候一度想把社会学当做自己的志业,后来渐渐不满专事学术的虚妄,于是便犹豫了,这一犹豫,几与学术生涯告别了,如果我曾有过的话。那时喜欢极了的一句话是And the truth shall set you free. 后来渐渐体悟到虚妄的绝非只是学术,且又盛传真理是没有的,那又如何是好呢?于是先揾食总是不会错的,然后呢?最近开始信仰 the art shall set you free, 又传闻艺术已死,只好沿着艺术的断壁残垣慢慢踱步,想着从小到大被强行灌输又统统自觉或不自觉地清零了的这些那些,益发生出些前半生已废的种种灰心慨叹。好吧,这样是不对的。
好在春天就要来了。
January 30 冬夜养藏 不想说话的时候,杜普蕾的埃加尔救了我
去了武汉几日,老汉口的街道让人惊艳。于是明白生命史文明史漫长泼辣,旧与新堆积蔓生,老城市竟有原始森林般的幽深。虽然抬头仰望仍是是与其他中国城市无异的消费社会的景观,加上既非乡土亦非现代的千篇一律的典型中国城市景象,仍然有想象,有回味。这时间的景深是深圳这样油漆未干的城市无论如何难以企及的。华师大里行走,腊梅香呵,濛濛鹅黄的那丛,真是清冷馥郁!
在姨妈家住,表妹已经在美国结婚读博,表弟去了新加坡的炎阳下念书。突然想起来多年前我在姨妈家看灌篮高手开始时的音乐。时间是时光褪了色吗?不如说过去的都是时光,眼前的只有时间,黯淡无言。
过去的无需多说, let bygones be bygones. 新年里仍然要默念亲爱的木心的温柔敦厚,勇猛精进 独自生活。世界大生命长,认得脚下的路,记得要去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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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来盘点一下近期的文化生活好了,再展望一下。
Power of Art 是 BBC艺术类纪录片,Simon Schama的解说实在是妙极了。卡拉瓦乔,贝尼尼那两集看得人惊心动魄。彼还是BBC英国史的主讲人,2009年争取能看完的漫长纪录片。Schama讲述艺术史的风格是以人物传记的方式带出关键性作品,每一集戏剧性的开头都扣人心弦,叙述的节奏和插入议论的位置都恰如其分。此人讲话咬字非常用力,固然是伦敦音,可表情十分的美利坚,这是此人在哥大的主页:http://www.columbia.edu/cu/history/fac-bios/Schama/faculty.html
回家之前除了看令人灰心的麦兜之外,还补习了宫崎骏以进行中和,取其美丽勇敢坚强宏大纯洁,以对抗麦兜的灰暗懦弱渺小无奈荒谬。以期得着个不悲不喜,平和冲淡的心境。可到头来,倒是惘然略多一些,如果曾经有过一个勇敢的小女孩,勇气是失了大半了,坚强似乎也日渐薄脆,按说是要转为柔韧才算好的。现在想想,麦兜里面固然灰暗,却有种钝沉的亲情在;而宫崎骏的小女孩,则多是父母不在(或是在也不顶用),孤身闯世界,一切都要靠自己来。宫崎骏的小女孩如果在麦兜的世界里,会有怎样的对话呢?
The simpson's 是早前买的全集,本想拿来一集集消磨时光,可发现行不通,一次不能看多,多看免不了又要厌世。所谓的阶层,民主,知识分子对下层民众的讽刺以及自嘲,都在里面了。美感是少了些,原谅了,毕竟是美国人哪。
除此之外就是再把两年前的木心差不多全部重读了一边,慢慢读出了温莎墓园日记的好,宝物散尽,失传的天才,还有那个生丁。彼已离去,彼不再来,天地万物间能够将生丁翻面的,唯有人力。将翻生丁的暗号式的行为比作爱情,或是需要持续性和承诺的什么,是唯有木心才能写得出的。开篇里写道的墓园里某个角落的一棵大树被雷劈断,被遮蔽的天空于是豁亮了一块,待树木渐渐繁茂,便不那么明显。冬日落叶,树叶疏朗起来,被遮蔽的天空于是又显现出来。这一段据说有李商隐诗的气象,不知是说的哪一首,谁能指点一二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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